原创设计 · PhotoShop · AI/CD · Fireworks · AutoCAD · 3DMAX · Flash · 网页教学 · 高精图库 · 笔刷滤镜 · 矢量素材 · 图片素材 · 模板素材 · 会员相册
加入VIP,下载精美素材 · 原创设计欣赏第七期· QQ空间代码 · QQ空间代码 · QQ空间站· 非主流图片 · QQ头像 · 繁体字非主流图片 · QQ个性签名 · QQ空间播放器

2009年最新设计图书素材低价热销
设计优秀作品第九期/新手学习贴
加入VIP,即送3000缘分币,每月500
 下载素材,加入VIP,享受更多权限
发新话题
打印

[文学] 《胭脂蓝》 作者:悄无声息

本主题由 卡哇咿橘子 于 2008-6-29 23:13 移动

《胭脂蓝》 作者:悄无声息

文案:

夜熔,有着显赫得权倾朝野的家世,但血液中对爱却有着疯狂的执著的女子。

罗迦,在权利的最高处出生、长大,始终笼罩在权利的阴影下的男子。

十岁,他们相识。芙蓉树下相互慰籍,旒芙宫中两情相悦。

十三岁,他许诺她,继位之后不伤她父。

十四岁,她的生辰,面对一碗茯苓鸡汤面,她希望他能陪他一起长命百岁,他承诺永远都不让她伤心。

十五岁,夜氏与皇权的不能共存,注定他与她越走越远。

又三载匆匆而过。

一杯“勿殇”,于他,是轻易的遗忘和舍弃;于她,却是一生至痛的背叛。

他们彼此试探,彼此伤害,当年憧憬的婚姻,竟从开始就诸般算计,貌合神离。

在爱与恨之间徘徊,在彼此的纠缠与折磨中,他们的爱可有出路,他们的情将归于何处……


悄大以其细腻的文笔向我们讲述了一个权力阴影下爱恨情仇的故事。此文语言优美流畅且多处暗藏伏笔,情节设置跌宕起伏,人物个性鲜明,值得一看。

[ 本帖最后由 卡哇咿橘子 于 2008-8-11 20:11 编辑 ]




本帖最近评分记录
  • 纳兰幽若 缘分币 +10 辛苦了,MM,小家伙还没有出生呀,都过五天 ... 2008-7-25 12:11
  • 纳兰幽若 威望 +2 辛苦了,MM,小家伙还没有出生呀,都过五天 ... 2008-7-25 12:11

TOP

第一章

  康念二年。
  七月间夏日的午后,天气热得像是要生出火来,乾涁宫殿宇深广,窗门皆垂着竹帘,冰桶中的冰融化开了,形成了一种潮湿粘在肌肤上的奇妙感觉,反倒显得幽凉。
  他审阅奏折有些累了,便倚在床上小憩。
  紫铜熏炉里的那一抹龙涎弥漫在空气里,若袅烟,若轻絮,笼彻宫殿。
  迷蒙间罗迦只觉如身在云里雾里一般,神思缥缈,细细密密的雾气,四面八方向他涌来,将他裹住。
  然后他隐约看见,那个青色衣衫的女子站在芙蓉树下,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天边月华如银,芙蓉树落英缤纷如雪乱,拂了她一身。
  可是他却是始终看不清她的容颜,连她的音色都是那么的模糊,他只知道,她纤细得见骨的指抬起,轻轻的轻轻的拂过他的面,他甚至可以感觉到那冰凉的温度贴近自己的肌肤。
  这样几近真实的梦境,他应该是吃惊和害怕的,可是他的心中不知为何竟隐隐的浮上了一层无法言述的喜悦。
  他张口,但是却无法叫出她的名字。
  心里竟是觉得很难过,分不清是何种情感,只是觉得胸中心脏涨涨的,非常难受……仿佛有什么正在那里即将突破而出……然后即将蔓延出来……
  她轻启檀口,淡若烟华。
  “林花谢了春红,太匆匆,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。胭脂泪,相留醉,几时重,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。罗迦,我是不是再也等不到你,你是不是终是负了我。”
  他即使看不清,可是他依旧感觉到她的悲伤是那么的浓郁,仿佛暴雨之前在天空凝聚的乌云。
  他霎时悕恓惶不安,不禁伸手去揽她。可明明近在咫尺,触手却是空空荡荡。
  再看去时,她已然如同朝露凝聚而成的曦霭,渐渐消退,一缕一缕飘散了。
  你是谁?你是谁?
  可是就在记忆的边缘,他就从梦中惊醒,然后再无从忆起。
  可是耳边似乎还是回荡着,那模糊音色在轻轻低诉。
  倚在迎枕上,微微的喘息着,罗迦捂住胸口,等待着那种奇异的悸动平复。
  明明知道是梦,可是他依旧无法抑制那种仿佛从身体最深出涌出的,连他自己都无法形容的情感。
  疲倦抬起头,就隐约的看见何浅在帘外一圈又一圈的转着。
  “进来。”他的心头一紧,知道是出了事:“怎么了。”
  “回禀皇上,摄政王病危了。”
  “哦?”
  他的心猛地一颤,狂烈的名为惊喜的情感从心中的最深出浮现了出来。
  自从三年前先皇架崩以后,谢流岚的身体一直就不好,三五天就要告假,但总是能够再恢复过来。
  但是,这次他终于挺不过了吗,终于……
  “去摄政王府。”
  起身,伸展开明黄的宽大衣袖,让何浅整理着衣冠,罗迦保持着无甚起伏的语调,唇角却已经隐约勾起。
  御驾到摄政王府时已经是傍晚时分,罗迦熟悉这里,倒也不用旁人引路,径自走向内院的书房。
  不知为何,谢流岚从不入住王府的正寝,只是长年的居住在书房的内寝中。
  自从十五岁登基起,他就要常常来到这座府邸之中请教亚父种种天下之事,只为谢流岚身体长年抱病,只为他谢流岚权倾天下。
  所以君臣倒置,所以他曲于夜氏的权力之下。
  而今,这一切他终于熬到了尽头。
  罗迦沉思着步入书房,这里依旧和记忆中一样,回廊旁边只是种植了些西域来的青草,同中原不同,此草清香馥郁,在夏天有些潮湿的温热气息之下,愈加浓烈。
  书房比邻荷池,从敞开的窗中广阔的水面上吹来阵阵清风,吹淡了一些浓重的汤药味道。
  榻上的谢流岚已经昏迷,侍奉在床畔的御医,见到罗迦进来,急忙俯身跪在了他的脚下。
  “皇上,王爷不行了,至多能撑到午夜了。”
  “知道了,你下去吧。”
  然后他坐到床畔的椅上,看着这个舍弃了自己的半生来支撑了黎国的男子,心中悲喜难辨。
  他的模样和当年天人一般的俊雅已经大相径庭,消瘦得不成人形的容颜,骨瘦如柴的身躯,苍白如雪的脸色,还有鬓间已然灰白的发……
  憔悴如斯……
  只是,不知是病,还是思念之苦把他变成了这般模样。
  罗迦终是不忍细看,转头借着八方烛台上红烛之光,细细打量起这个他极少进入的房间。墙上挂的都是谢流岚亲手绘制的诗画,笔意辗转,字迹清秀,如果不是现在这样一个身份,他怕是采菊东篱下的文人雅士。
  可是,一分不容于天地的爱限制住了他,郁郁终生。
  这个男子,他忌他防他,甚至隐隐的恨他,却无法不可怜他。
  蓦然,房外传来了王府家人惊喜的声音:“郡主回来了!”
  郡主?指的大概就是父皇和那个拥有夜氏最高权力的女子所生的女儿吧。
  他隐隐的记得在三年之前见过她,直到现在他依然对那日的情景记忆犹新,可是不知为何,却独独记不清她的容貌。




TOP

回复 沙发 卡哇咿橘子 的帖子

  三年前。
  那时,他还是黎国的太子,只有十五岁,刚刚行完了加冠之礼。
  那年也是正值七月间,因天气热,午后一丝风也没有,坐在位于御花园的太学中,透过朦胧的茜纱窗,他远远的还可以看见,乾涁宫重檐盝顶的金黄色的琉璃瓦反射了日头,亮得刺目。
  芬芳正好的时节,花浓柳绿,御花园内青翠的松、柏、竹间点缀着山石,奇石罗布,百年古柏藤萝,将园中点缀得佳木葱茏。
  隐隐约约那蝉声又响起来,但是,不知为何,罗迦却仍旧觉得这偌大的皇城中唯独的少了些人气,沉寂地让人心惊。
  蓦然,水晶的珠帘被粗暴翻起,随侍的宫人何浅不顾太傅在场,匆匆的跑了进来,跪在了他的面前。
  “殿下,殿下……刚刚传来消息,说……皇上病危了。”
  傅太傅听到这个消息,重重的跌坐在椅子上,微微的叹了一口气,苍老深邃的目光中不辨悲喜,那眼中的涵义直到现在,他依然不曾明白。
  皇宫内重重叠叠的宫脊飞檐,压角的一排排蹲兽,似乎都蒙上一层凝重。他穿过重重的御阶御道,心随着脚步突突跳得极为不安,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在全身蔓延开来。
  看着他匆匆的步伐,宫人早早推开了乾涁宫那两扇沉重朱红的木门。
  他踏进了内殿时,帝榻的边,是对黎帝来得突然的病势束手无策的御医,见到他都纷纷的闪到了一旁。
  毫无意外的,他看到了摄政王谢流岚站在黎帝锦瓯的床前。
  绯色的金绣蟒袍,阳光透过糊着蝉翼纱的窗子,在火色流泉一般的官袍上流淌,带着凄绝的味道。
  他看上去有些憔悴,一双颜色有点黯淡的眼瞳,正痛楚而又幽深地望着他的父皇。
  这是他第二次看见一向如水优雅的男子失去了一贯的平和镇静。
  第一次的时候,他才十岁,那日按例来给父皇请安。
  乾涁宫内,他的父皇站在御案之后,修长的手指执着狼毫,在云纹宣纸上憀然展墨。像往常一样,根本看不到他的存在。
  他看起来很正常,根本看不出来私下宫人偷偷细语之时所说的疯狂。
  案上,青花缠枝香炉中淡淡细雾飘出,空气中迷漫着馥郁的龙涎香气。
  他的父皇黎国的君王,眉眼低低的敛着,极美的面容,却空洞得仿佛失去了魂魄。
  写着,画着,偶尔还会同随侍的年迈得好似枯枝一样的宫人何冬交代些什么。
  可是他就是,无视于自己唯一儿子的存在。
  龙涎香气那样的浓郁,仿佛蒸透了他的心,终于他再也忍受不住这种忽视,大声的哭闹了起来,可是他的父皇依旧无动于衷,只是转身看着窗外盛开的菊花,仿佛在他的眼中,没有什么比菊花更加重要的东西。
  然后,他大声的哭喊着:
  “疯子,疯子!!!”
  刚好进入乾涁宫的谢流岚,冲到他的面前,狠狠的挥下了一记耳光。
  他清楚的记得那时,谢流岚一贯温文的面上,额角的青筋突突的跳着,怒火好似宫阙万间重重黑影,在一片让人窒息的痛楚中铺天盖地的压了过来,那无边无际的,让他呼吸不得。
  而后,他身旁随侍的宫人,保姆全部被杖死。
  他知道,如果他不是太子,不是黎帝锦瓯唯一的儿子,早已经不会活在人世。
  而现在的谢流岚,失措的像个孩子,好久才仿佛感觉到他的到来,微微的勾起唇角,挑起了岁月流转的细细纹路,勉强的笑着:
  “殿下,来,看看你的父皇。”
  不知为何,看到谢流岚露出的脆弱神情,他心中反而镇静了下来。
  “陛下,罗迦来看您来了,您看看,这是您的儿子。”
  谢流岚的口吻,像是哄劝一个稚龄的幼儿,温柔得让他几近侧目,但终究还是忍住,十五岁的他已经早早的知道,什么是隐忍。
  床上躺着的早已失去了灵魂的穿着明黄纹龙袍服的男子,在生命弥留垂危之际,仿佛听见了谢流岚的呼唤,挣扎着睁开了双眼。
  那是第一次他感觉自己被凝视着,十五年以来他的身影第一次明明确确的映进了父皇的眸中。
  他这时方才觉得父皇的眼,竟是如此的美丽,好似上无暇幽亮的墨玉,又好似夜空的天色,闪耀着星光的神采。
  透过这眼,他仿佛看见了这名长年疯狂的男子,意气飞扬的往昔峥嵘。
  然后,清晰的感觉到谢流岚握着他的手在不住的颤抖,这种抖动几乎让他分不清是自己的,还是他的。
  回光返照。
  他们都清楚的意识到。
  嘴唇蠕动着,黎帝锦瓯朝着他第一次发出声音,呼唤的却是另外一个名字:
  “熔……夜熔……”
  他的心里无端一痛,他知道,知道自己的父皇叫的是谁。
  那个他悖天逆伦,和他有着血脉相连的女子生下的女儿,他同父异母的妹妹。
  “陛下,臣已经叫人去接她了,您……再等等……”
  说到这里,谢流岚的声音已经哽咽。
  “流岚,朕死后,送她去幽州吧,那里是夜宴长大的地方,夜宴……一生有过的最快乐的时光……大概就是在那里。”
  他的父皇面色苍白如冰,从骨髓中透出一股沉重的疲惫,说话间的底气总是无法提上来,虚弱的好像随时都会离去,只是那灿若寒星的眼,流转间散发的异彩的光芒,让他想到了只会在夜空中盛放的华丽烟火,极美却也只会出现在生命的终结。
  这种认知,好似利刃般刺入了他的心,无论怎样面前的男子毕竟是自己的父亲,即使这双眼中从来没有过他。
  “是,陛下……您放心,臣一定……”
  不同于扑到在帝榻前的谢流岚,他的神情始终是维持着忧伤的淡漠。
  他的父皇始终没有提到他,原来他的心中始终没有他,连临死前呼唤的都只是另一个女子的名字。
  于是,在莫名的心疼和妒忌里,他看着和他同龄却从未见面少女,他的妹妹,走进了乾涁宫。
  青色的儒裙拖曳在乌砖的地面上,那样的少女,有着宫中女子惯有的寂静,看不出有任何的特别。
  与生命做着最后挣扎的父皇,看到她的身影,苍白的薄薄的唇,勾勒了起来,露出了一个极美也极温柔的笑容,仿佛归巢的倦鸟看到刚刚孵出的稚鸟一般的温柔。
  那勉强抬起的修长手指,紧紧抓住了她的莹白皓腕。
  “夜熔……我可怜的女儿……”
  眉峰微蹙着,勉力张开的眼上,那瞬间光华肆溢的瞳孔仿佛将死的蝶,犹自在僵冷的枝头挣扎着一颤一颤地闪烁着。
  然后,那是苍白消瘦得只看见血脉在薄薄的皮肤下若隐若现的手,垂落在床畔。
  偌大的乾涁宫的空气中还漂浮着若有若无的汤药之气,阳光从碧罗纱窗透射进来,照着满室悲泣下跪的身影。
  可是暗香浮动,袅袅绕绕之中,他却无法再看得真切,只能在一旁呆呆的看着,始终不敢相信,他的父皇就此失去了生命。
  谢流岚把自己的面容,埋在了那已经流逝了生命的掌心,不住的颤抖着,仿佛身心被撕裂了一个巨大的伤口,那大滴大滴涌出的透明液体,不断的从锦瓯的手指间逸出,沾湿了明黄的缎褥,也泄露了他此刻的脆弱无助。
  他看着那名纤弱的少女,她却仿佛无视于他的存在,仿佛刚刚逝去的他的父皇,不看他,也感知不到他的存在。
  那少女轻轻把十指拢进宽大的衣袖中,安静地来到颤抖呜咽的谢流岚的身侧,低低的淡漠开口:
  “父亲,请您节哀,陛下已经归天了。”
  即使在父皇生命中止的时刻,离他最近的依然不是他,可以肆无忌惮表露悲伤的仍旧不是他,可是那时的他,不知为何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心安。
  而那个少女,用那种安静得几乎静谧得姿态,安慰着似乎伤心到了极至的谢流岚,仿佛也用那种静谧安慰着不知该如何宣泄悲伤的他。
  那个失去了生命的男子,毕竟是他的父皇,毕竟他们血脉相连……




TOP

回复 板凳 卡哇咿橘子 的帖子

  蓦然,一只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的手,搭在他的肩头,那冰冷得没有一丝暖意的冷,直直的从接触处蔓延到了他的心间。
  他回头看去,他的母后站在他的身后。
  火色绣着金凤的双丝衣裙,头上戴着的龙凤珠翠冠随着她的话语,珠珞颤动,华丽却是难掩与他相似的悲伤与寂寥。
  “我的儿,看着,那个女子就是你的敌人,记住,你的敌人不是谢流岚,而是夜氏,是这个即将接掌夜氏权力的女子,你要记住,牢牢的记住。”
  而这个永远维持着高傲的女子,他的母后似乎并没有意识到,她……已经泪流满面,仿佛有什么挚爱的东西,失去了,再也寻它不着。
  明明是阳光温柔拂照的午后,为何他却觉得光在逐渐的远去,黑暗包裹了他的身体。
  于是,他颤抖着,却不知道为什么而颤抖。
  夏日的皇宫放眼望去,只见宫阙三千,楼阁无限,蓝天如染,白云如丝,灿烂的阳光射透在了少女的身姿上,将影子投注在像是一片蓝色云朵的湖面上孤独沉寂。
  看着她的他,一种不知名的痛得入骨入髓的痛衍生成漫无边际的情感,在他心底安静的产生。
  然后,清昙十八年七月初七,他的父皇,黎帝锦瓯薨于乾涁宫,庙号梨延宗。身为太子的他登基为帝,在苏太后的授意下,拜谢流岚为亚父。
  逾年而改元,即康念元年。
  时光仿如白驹过隙,三年已经过去,那时面目模糊的少女,不知变成了什么样子。
  在这样的期待中,罗迦看见了在宫人的搀扶下走了进来的夜熔。
  玄色仿佛溶进了夜色的衣裙,只在袖口群摆上用金线绘制着昙花,她微微低着头,乌亮的发丝柔软的覆盖着雪白而纤细的颈项,只是那双在昏黄烛下,带着琉璃色的眼睛却始终不曾看他一眼。
  记忆中那个面目模糊的少女,已经变得惊人的美丽,她如雪的面颊左侧,临近眼角的下方,用蓝色的胭脂描绘着一朵拇指指甲大的昙花。
  这个如昙花仙子一般的女子,身上散发着若月色一般的光华,只站在那里就仿佛夺取了所有的颜色。
  搀扶在她一旁的宫人看到这个一身明黄纹龙衣袍的男子,似乎不曾想到他会在这里,一惊便跪了下去。
  而她似乎毫无所觉的站在那里,那眼微弯了一下,流露出了一抹似笑而非笑的神态,便是绝色。
  可是在他的眼中,同样也有着一片飞扬跋扈的高傲。
  “好久不见,御妹已经不记得朕了吗?”
  她,听到他的声音,眉端抖动了一下,略一迟疑才缓缓的从容不迫的俯身行礼:“皇兄。”
  “平身吧,亚父一直在等你呢,御妹。”
  然后那一身黑衣的女子翩翩群摆,被宫人引到了床边。
  看着她淡然的迤逦身影缓缓接近,轻罗烟纱的轻飘衣袖夹杂着带着些甜腻的幽香,轻轻擦过他的身体,地面上他们的影纠缠在他们的脚下。
  昏迷之中的谢流岚仿佛感知了她的到来,缓缓的睁开了双眼,那双枯枝一般的手蓦然的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。
  榻上的谢流岚不住的咳着,终于大口的鲜血染到了他捂着嘴唇的修长手指上。
  “回来了……夜熔……”
  憔悴的面容,赢弱的身躯,却难掩那一身清越光华。
  谢流岚似乎已经预知了自己死亡的坦然的神情,那微笑依旧是那么的优雅,仿佛月光一般,让人无法移开眼睛,睿智的目光好似可以洞悉一切。
  “你越来越像先皇了,我很想念他,也许上天终于可怜我的心意,终于要召唤我去侍奉他了……”
  他直言思念时安详宁静,隐忍在心中多年来独自承受思念,终于毫不隐藏的流露了出来。
  思念至极,却不能相见,相思苦,苦断肝肠。
  看着这样憔悴狼狈却依旧风华绝世的谢流岚,罗迦只觉得有条冰凉的蛇悄悄爬上了背脊,不寒而栗。
  “父亲,女儿在您的身边。”
  她低徊优雅的声音,传入他耳中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暗哑。
  谢流岚那染满了自己鲜血的指头抚摸而上,在她雪白面颊上留下血痕,然后缓缓的搭在了她的掌间,蠕动着。
  她却依旧动也不动,仿佛世界崩溃也与她毫无关联。
  “我很担忧……也很高兴你的归来,但是我已经无能为力……”
  和黎帝锦瓯不同,他……走得很忧伤,那优雅的眉紧紧的蹙在一处,至死不得舒展,似水流光的眼已经失去了光泽,微睁着,不曾瞑目。
  他与他,就如同流云与游龙,隔着永远不能跨越的海,只有飞龙偶尔冲飞上天之时,才能遥遥相见,然后遥遥离别。
  无论他怎样的眷恋,都无法得到他的偶一眷顾。
  流云与游龙……
  这一世他爱得很苦,但来世还是希望再能遇见他,只为他是如此的……爱他。
  刹那间,罗迦无法分辨这潮水般涌进来的情感是喜?是悲?是恨?是怨?只觉得最后那股郁气在胸前迸了开来,长长的舒了一口气。
  良久,他看着烛光恍惚下仿佛白玉雕像一般的女子,上前劝慰道:
  “御妹……要节哀。”
  “谢皇兄。”
  那个柔和的声音又再次在耳边响起,可是她一双倾城绝色的眼眸始终不曾看向他,这样的忽视让他有了一抹浓重的不悦。
  夜氏之人,果然是桀骜不驯。




TOP

第二章

  静寿宫中,青铜兽香炉中烟香袅袅。羊脂白玉的屏风前,深夜被吵醒苏太后依旧保持着一贯的雍容端庄,半倚在锦榻上。
  时值盛夏酷暑,即使深夜依旧难掩白日积存下来的浓重热意。两名宫人执着团扇侍立榻畔,轻轻的扇摆着,可是他们的额上却均已冒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  苏太后韶华已逝的面容上,再怎样的保养也掩不住笑意刻画出的细细纹路,可是她依旧是美丽高雅的。
  “谢流岚一死,皇上可以实至名归的亲政,真是天大的喜事啊,只可惜夜熔也回到了镜安,不知皇上想要如何处置于她?”
  罗迦面色淡漠的坐在苏轻涪的面前,好似没有听到她说的话,修长的手指端起秘瓷的缠枝茶盏,抿了一口,方才以讨论着今天天气不错一般漫不经心的口吻说着:
  “朕要娶她为后。”
  “什么?!”
  苏轻涪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,随着她猛然挺直的身躯,发髻间垂下的凤凰步摇的流苏,珠钗玉串在如昼的烛光下剧烈的宝光摇曳。
  见到苏轻涪难得的失常形态,罗迦的唇际反而勾勒出了一个刀削一般的笑意,继承了黎国皇室俊美的容貌上与之唯一不协调的凌力双目,闪动出了刀锋剑刃般的光芒。
  “朕说,要迎娶夜熔做朕的皇后,宁夜宫的主人。”
  “不行!”猛地调高了半度的音调在宫殿内回荡,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苏轻涪深吸了一口气,力持着温和的语气重新开口:“谁都可以,唯独夜氏的女人绝不可以戴上凤冠。”
  “朕主意已定,今日来只是回禀母后一声。”
  这话回得已是极重,苏轻涪怒极反笑,那笑却是看不出丝毫的笑意,冰冷得直渗进人的心脾。
  “皇上明明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,怎么能……”
  “父皇,不就是能了吗。”
  薄如蝉翼的窗纱,明透如冰根本抵不住夜色的侵袭,那浓浓的夜色丝丝缕缕渗到他的面上,阴沉而晦暗:“一个谢流岚,朕就做了整整三年的傀儡,所以,朕不希望再有人对朕指手画脚。朕希望您能知道,这天下是朕的天下,天下所有的臣民听的都是朕的旨意,他们愿意也得愿意,不愿意还是得愿意,母后。”
  最后那一声母后在罗迦低沉的音色中,唤得轻若柳絮,却是重如石锤狠狠的击在了她的心上。
  
  “你,你这个逆子!”
  手掌拍到了桌案之上,由于力度太大,连着茶盏都被震得当啷的一跳,那染着凤仙汁液的长长指甲,“咯”一声轻响,生生断在了漆红的案几上。
  装载着无限凄楚的声音穿过了灯火夜色,直直的刺入了他的耳中,可是被明黄龙袍裹着的身躯,依然大步离去,没有在回头看上一眼。
  苏轻涪猛地倒在了榻上,全身的气力都仿佛被抽了去。
  这就是命吗?当年她费了那么大的心机,用了那么多的手段,终于还是没有拆散他们,他们终究是无可避免的走到了一处,这到底是祸是福……
  她的儿子,为什么不能理解,她所做的一切,全部都是为了他,为了他的皇位更加稳固。
  罗迦回到乾涁宫的时候已经午夜,刚刚提起了绣着团龙章纹的下摆,要迈过高槛,守在门畔的宫人已经跪下了身,回禀道:
  “皇上,夜熔郡主已经恭候您多时了。”
  “哦?”
  他心头一惊,想不出夜熔有什么理由能够的深夜进宫。
  他步入了宫殿之时,正看见她安静的坐在椅上。
  她依旧是一席全黑的衣裙,长长的罩纱衣摆拖曳在金砖的地面上,仿佛是乌色的河流一般蜿蜒。只在鬓角别上了一朵雪白的绢纱花,似乎对他的进来毫无所觉,直到身旁随侍的宫人轻声俯身在她耳畔说了些什么,她才起身缓缓俯下了一礼。
  因为黎帝的亚父过世,宫中按例撤下了红烛,殿角深处一双龟鹤烛台上,粗若儿臂白烛,燃了太长的时间,烛泪堆积如羊脂白玉,垂累而下。
  她面上的蓝色胭脂钿花,在烛火的昏黄里微微的浮动着,肌肤的莹白和描绘的碧蓝混合成某种淡漠而残忍的美丽,冷极而艳。
  他的不悦再一次加深,这样轻忽傲慢是即使谢流岚在世也不曾有过的。
  可是罗迦依旧放缓了语调,俊美的面上却看不出丝毫情绪,如同她一般,只是淡漠如水。
  “御妹连夜进宫,有什么要事吗。”
  “臣妹是想向皇兄请辞,臣妹想遵从家父的遗愿,把他的棺柩早日送回幽州安葬。”
  罗迦皱起了眉,有些吃惊,夜氏这近乎逃避的行为,是他绝对没有预料到的。
  “你下去吧。”
  这话是对随侍的宫人所说,那宫人迟疑了一下,看到夜熔微微颔首,才躬身退了下去。




TOP

回复 5F 卡哇咿橘子 的帖子

  不悦,加上细微的恼意,化出了淡淡的带着温柔的笑意。
  “夜熔,朕也有事情要告诉你。”
  “请皇兄示下。”
  她殷红的唇,挑起了一抹没有丝毫笑意的弧度,纤细得水葱般的指交叠在玄色的群上,眼低低的垂着,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微微下垂,在呈现淡青色的眼睑上投下深重的影子,微微的颤动着,好似那恍恍烛光的细微。
  “朕要纳你为后。”
  她似乎一愣,终于抬起了面容,他这才看清她的眼。
  墨色的眼,有着琉璃的色泽,很美……那是一种失去了神采,枯涩的美丽……
  寂寂的仿佛一池毫无生命的湖泊。
  他一时间愣在了那里,直到她轻唤出声。
  “皇兄?”
  “……朕……希望你能明白。”
  沉默了一下,她垂下了玉颈,温柔而认命的淡然出现在那张绝美的面容上。
  “臣妹明白,但是臣妹要守孝三年。”
  “好,那就以茶代酒,庆贺朕与你的连理之约吧。”
  心中莫名的充斥着喜悦,他拿起了案上的茶盏,捧在胸前,她却只是含着那抹笑意,纤细的指放在身前纹丝不动,依旧淡淡的端坐在那里。
  “怎么不高兴,连茶都不愿意喝吗?”一种被彻底忽视的恼怒再也无法压抑,他入鬓的眉紧紧蹙起,揶揄的开口:“亚父归天,难得御妹还有心情描金绘钿,是不是不太合乎礼数,还是夜氏的女子都是这样任意妄为惯了。将来,御妹就是这六宫的统率,有些事情还是以身作则的好。”
  她却是缓慢抬起头,略带吃惊的看向他,有着墨琉璃的眼睛里带着水光一般的色泽,蒙上了一层薄雾似的,显得格外晶莹剔透。
  “皇兄不知道?”
  “知道什么。”
  “臣妹的眼……已经看不见,自两年前起,因为一场奇病,就已经失明了。”
  琉璃色的眼睛温柔地弯起,露出近似哀伤的微笑,发上的白色绢纱花,在摇曳的烛光之下闪动着奇异的辉光。
  他骤然一惊,狠狠吸了一口冷气,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依旧波光流彩只是毫无焦距的眼,一种被尖刀割裂的痛楚在胸中蔓延开来。
  “奇病……”
  “是的,奇病……眼下的蓝色昙花,原本是当年为了救治施以针灸落下的疤痕,父亲为了掩盖疤痕,特意从北狄请来巧手艺人,纹刺上去的。”
  她略带空洞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,不辨悲喜。
  奇病,让他回想起自幼时几次中毒,那时对外宣称的也是奇病。
  “是朕唐突了。”
  缓慢的闭合了一下双眼,压下心中的吃惊还有莫名的痛楚,明知她看不见,他依旧下意识的露出了安抚的笑容。
  宫廷历练,他不再是率性而为的孩子,压抑情绪,伪装出其他的情绪,已经便是他最拿手的伎俩,现在,也一样。
  “皇上折煞臣妹,请允许臣妹告退。”
  烛火下她赛雪的面容,有着楚楚可怜的赢弱,让他忍不住心生怜惜。
  他起身来到她的面前,缓缓的抬起手指,想去抚摸她白皙胜雪的面颊,最后,指尖迟疑半晌,还是没有落下。
  不知为何,他竟然惧怕这样的碰触,他隐约的觉得,仿佛一切都已经偏离了轨道,朝着他不能预知的方向发展着……
  于是,那手指落了下,亲自执起她的手臂,感觉她一抖,却没有挣开,然后她温顺的在他的搀扶下步出了殿门。
  “朕……很期待三年后的大婚。”
  “我,也很期待夜氏和皇权统一的日子。”
  她淡然说道,无法似乎也不愿看到他眼里不知是真是伪的柔情,低下自己乌色的头,深深向穿着金色龙袍的他躬身行礼。
  然后,在随侍宫人的搀扶下,她被侍从们包围着向外走去。
  宫人手执的莲花灯,可以看到她依旧低垂着头,玄色长长的衣裙,拖曳着在灯光下舞动似的影子,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。
  他呆呆的站着,胸膛里莫名的空荡荡的,什么也不想,什么也没法想,却觉得混乱不堪。
  自己朝思暮想到心脏都为之疼痛、无论做了什么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得到的权力,终于实至名归的落在了自己的手里,他理当欣喜若狂,可是不知为何看她波澜不惊,满不在乎的绝色面容,他的心便觉得空落落的缺少了什么。
  黑暗中那最后一点光亮消去时,身后的宫殿深处隐隐传来了更鼓之声。




TOP

回复 6F 卡哇咿橘子 的帖子

  三年后,康念五年,夏,瓜州驿馆。
  进京完婚的队伍,被连日的暴雨耽搁在了瓜州。
  瓜州驿馆是一处幽静的院落,平时只用来接待贵客。
  这里的一切布置都是古雅有致的,窗畔的庭院落里,疏疏的种了几株芭蕉,此时宽大的绿叶已经是伸展得盎然。
  午后,夜熔坐在窗前,窗子是开着的,听着雨声似乎渐渐的稀疏下去,雨声稀疏细碎的敲打在枝叶间,轻微的声音,点点滴滴,依稀入耳。
  “郡主,今天是十五,看样子雨就要停了,听老人们说瓜州晚上依旧会有灯会,据说晚间的灯火通明,看起来特别漂亮。”年幼的侍女不受这连日阴云密布的影响,依旧欢快的说着,过后方才察觉自己说错了话,连忙跪倒了地上:“啊,奴婢该死!”
  依旧很大的风势,把堆积的雨珠从庭院之中的叶子上,吹落了下来,疏疏的冷雨落在她的手臂上,接触到肌肤的是一片的寒冰。
  安静的坐着,抬头仰望着看不到的天空,她的目中永远是黑茫茫的一片。
  让人眩晕窒息的黑,永远无法得见天日的黑,压迫着她的心。
  异样的黑,黑到可以听到胸口里心脏的博动、血液的流动,那种黑色可以让人发疯。
  而漂零落碎水滴,仿佛是天空替她流下的眼泪。
  终于,她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,挥了挥绣着金绣的宽大衣袖,淡淡的说:
  “无妨,起来吧,我也想去逛一逛,这样子到京城,确实是太闷了。”
  “是啊,是啊。”
  从地上起身的小侍女,听到她的话欢快的几乎拍手,笑意几乎溢出了大大的双眼。
  “不要惊动侍卫,我们从后门出去好了。”
  “奴婢这就去准备。”
  几乎蹦跳着就要出门,但是到门口处时,小侍女想起什么似的,回过了头。
  隐隐约约的昏暗天幕中带了一丝阳光从碧绿的芭蕉间滑过,眩惑着她的视线。
  那道纤细的身影,墨色的衣裙,墨色的发,以及伸展向窗外的,是比雪还要白皙的手腕。
  仿佛感知到她的视线,夜熔漆黑的眼睛转向她的方向,清幽如深潭,浅浅的眯了一下。忽然风起,雨花飞舞,她便似被包在了狂舞的雨滴之中,衣袖翩飞,玄色衬着月色光泽的莹白肌肤,带了种无法形容的美丽。
  瞬间,小侍女觉得静得如能听见自己的呼吸,天地间唯余那乌黑的一双眸,清澈得教人不敢逼视。
  夜晚瓜州漆黑的天空,蜷缩在阴云之后得月亮,暗淡的露出了脸,苍白的像是烟华女子的面容。
  莫惬怀照例醉红楼的精致房内,一边听着曲,一边等着顾妈妈送来姑娘。
  终于等得不耐烦,他起身走了出去。
  毕竟如此良辰美景身边没有美人相伴,总觉得少了些什么。
  向四处实在称不上漂亮的姑娘飞着媚眼,满意的看着她们羞红爱慕的眼神,他以懒散的脚步向外走去。
  路过一个房门外时,顾妈妈熟悉的尖利嗓音结结实实的吓了他一跳。
  “敬酒不吃,吃罚酒!”
  厢房的雕花门是半开着的,他下意识的往里看去,浓妆艳抹的中年女子,涂得鲜红的手,高高挥起,一个耳光打倒了面对着他的女子。
  他看到那个被打倒在地的女子微微的仰起头,散乱的黑发垂落在颊畔,一片黑色和白色之中,那绝丽得让人移不开视线的面容便落入了他的眼中。
  那女子倒在了地上,一身俗艳的火色的衣裙掩不住她的风采,漂亮得象是夜色一般的鬓发略有些零乱,上面还插着廉价的珠钗,容颜上一双清澈的黑色眼睛笔直的看着他,水波一般清亮的眼神中没有一丝的阴霾,那左眼下还有一朵蓝色的胭脂花。
  极美的面容啊,他在心中这样叹息着。
  “你会为这记耳光付出代价的。”
  她的声音清雅柔和,淡定里一抹坚定的冷森。
  他惊讶的停步,没想到在今日在瓜州这个偏僻的地方竟然有如此绝色的美人!
  真是小看了这醉红楼。
  “我说顾妈妈,这么漂亮的美人,你下的手如此狠,打得我的心都跟着痛了。”
  推门走了进去,风流倜傥的极美面上灿烂的笑容让顾妈妈一阵眩晕。
  “哎哟,莫公子。这是今天新来的姑娘……叫……叫……胭脂,怎么也不肯听话,您说……”
  “怕什么,我来好了。美人要用哄的,怎么能动粗呢?”
  “那……那就……就交给您啦,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出来。”
  众人走了出去的屋子,变得很安静,勉强称得上华丽的空间弥漫着静谧的气氛,雕刻着春宫图案的桌子上,青铜的香炉柔和的吞吐着催情的袅袅青烟,让空气中像是浮动着一层雾气。
  被称为胭脂的女子,依旧坐在地上,眼光落在不知名的地方。
  恍惚的烛火映照着白晰的像是玉雕的脸庞,带着一种珍珠的寒冷。
  像是回应门关上的声音一般,地上的纤细的身影微微动了起来,接着,和月光一样清冽的声音在空气之中振动起来。
  “你是谁?”
  “真是没有想到,顾妈妈也收藏了这样一个美人。”
  仔细的看着那张仿佛是月下芙蓉一样冷艳的面容,过了很久,终于察觉出异样,莫惬怀轻轻的用手在她有着琉璃光泽的眼前虚划,如同预期的一样,她的眼没有任何反应。
  “你……看不见。”一向玩世不恭的声音中也带了丝谨慎。
  “是的,我看不见。”
  “哎呀呀,这么一个如花似玉,我见犹怜的美人,真是可惜,你也看不到风流倜傥,绝世英俊,风度翩翩的本公子了,可惜啊,可惜。”
  以接近厚颜无耻的态度笑着,莫惬怀笑得露出了雪白的牙齿,异样华丽的眉目与艳色逼人的女子站在一处,竟不下于她的光彩。
  好心情的看着面前的女子摸索着要起身,连忙伸出了修长白皙的手掌。
  感到手指接触到陌生的温度,女子狠狠的甩开了他的手指,面对着他忽然间微微一笑。
  “为什么救我?”
  莫惬怀心神一阵恍惚,只觉得她笑起来好似吸人精魄般,让他心荡神移。
  再次伸手握住了女子的手掌,白皙滑腻只觉得入手绵软,她的殷红的唇依旧向上微微挑起,微弱得被红纱罩住的烛火下,更是衬得她娇美艳丽,不可方物。
  心头不禁一荡,莫惬怀伸手搂住她,便亲上了她的红唇。
  唇上蓦然覆下地温度,让女子一愣,紧接着挥手狠狠的给了他一记耳光。
  手掌接触到肌肤,回弹到掌上,传来了火辣辣的麻意,倒叫她又是一愣。
  她没有想到真的能不闪不避,任她打到。
  他却依旧笑眯眯的,抓住了依旧贴在他面上的她的芊芊玉指,滑过了他面上的肌肤,放到了唇边,吸吮啃咬。
  “如此红酥手,死在其下我也值了的。”




TOP

第三章

  女子猛地收回了手掌,重新挥下,噼啪两声结结实实的又打在了他的面上。
  “哎呀,哎呀,你再打我就痛死了……”连着挨了三记耳光的莫惬怀依旧面不改色的笑着,看着那手还要挥下,急忙重新抓在了手中:“胭脂,看看你的手都红了,痛不痛啊。”
  “不是说死了也值了?”
  她的声音由于太过激动,而有些喘息。
  “可是你的手掌痛啊,我的心就也跟着痛啊,你身痛一分,我心痛十分啊。”
  莫惬怀拖长了声音,在她的耳边细细的轻语,女子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  “公子之面可比城墙啊。”
  “美人唇犹若蜜之甜,晚生冒死也要一尝啊。”
  轻轻的抚摩着女子的脸庞,他得意的笑了,眼睛在沈淀着月光的空气之中光亮异常。
  “大胆。”
  挥开她面上的他的手掌,她大声怒斥着他。
  “姑娘好大的官威。”再次发挥了厚颜的功力,他握着她的手按上了他的小腹:“你摸摸,我的胆子都好要吓破了。”
  “你!”
  再无知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手指,在和面前的男子做着极为亲密的接触,她脸色本来就过于苍白,被烛光辉映下,更显得透明一般没有一丝血色。而此刻不知是气还是羞,她的面上淡淡的泛出了一抹红晕。
  “芙蓉桃花面啊。”
  听到他的调笑,她猛地抽回手,美丽眼睛被怒火冲刷,闪烁着琉璃一样的淡朦光泽。
  蓦然,却又是一笑,水一样挑逗着莫惬怀。
  “你……你喜欢我,还是喜欢在这个屋子里面呆过的每一个女人?”
  那样的笑靥在如一片逐渐沉淀下来的夕阳,迷惑着他。
 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指有些头痛的按上了额头,明知她看不见,嘴唇依旧弯出一个潇洒的角度。
  每个女子都想千方百计的抓住他的心,问出这种问题的倒是头一个。
  “我自然是喜欢你了,美人。”
  “可是也喜欢在这个屋内的每个女子,是吧?”
  “是啊,天下女儿皆是花,我就是那惜花之人啊。”
  莫惬怀眼中含着桃花,稍稍弯下去,一脸的陶醉。
  她冷笑,然后苦笑,神色暗淡下来,随即微微仰起了头。
  他的眼和她琉璃色的眼睛交缠在一处,明知她看不见,可是那淡淡清冷的寂寂的情感,依然让他觉得心里一阵无来由的心跳。
  只为那样的神色,虽是淡淡,却透着无法形容的寂寞和哀伤。
  “我喜欢你。”
  “啊?”
  突如其来的表白,让他自命风流的表情僵硬在那里,一时无法回神,然后高兴的张开双臂,要把她抱进怀里,却被女子挡开。
  “不是说喜欢我吗?为什么……”
  满含委屈的声音指控着她,而女子却微微的蹙起了形状娇好的眉,覆盖着琉璃色眼睛的睫毛微微的颤动着,好似秋日枝头的最后一片枯叶,带了三分寂寞和几分入骨的冷漠。
  “我,喜欢这么坦白的你,风流但是不下流。”
  “哦?能得美人赞赏,在下真是不胜荣幸啊。”
  莫惬怀的唇角微勾,一脸似笑非笑的神色,难言得意。
  “也就是说,我要是不愿意,你也不会强迫我,对吗。”
  “你情我愿,才是男欢女爱之极乐,我自然不会强迫美人你。”
  “那,我就同你讲,我不愿意。”
  乌黑的瞳虽然不能视物,却是依旧朝着他的方向,清秋似的冷,偏偏又清澈得不可思议,有着安静而惊心动魄的美丽。
  “哎呀,那可真是糟糕。如此良辰美景,又有美人如花,哎呀呀,真真要我做柳下惠坐怀不乱不成。”
  “你要是闷的话,我给你弹个曲子吧,这屋子里有没有琴?”
  见他不再相逼,女子的神色缓和了不少,连着音色也柔和了下来。
  莫惬怀扫视了一眼实在称不上大的房间,便看见了墙上,挂着的一把琵琶。
  “倒是有把琵琶。”
  伸手摘了下来,递给了女子,又扶她落了座,接触到女子手臂的肌肤的掌间,只觉得滑腻冰凉,让他如酥如醉。
  女子以极为优雅的坐姿,调了几下弦,拿着拨子,微微的侧着头,稍顿,纤指仿佛在水中流动一样拨动了琴弦。
  时强,时弱,时而跳跃,时而滑落……
  并不名贵甚至可以说是破旧的琵琶,在她的指下出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、难以形容的情感。
  女子的声音本就清越,那句句的词曲,在她的红唇中吐出,宛然间,却是如大珠小珠尽落玉盘,婉转悠扬得动人心魄,声慢慢,意迟迟,辗转妩媚却又豪情洒脱。
  长年在风月场中打滚的他,也是第一次听到如此美妙的唱声,连那号称天下第一曲姬的杜娘,也生生的被她比了下去。
  更令他惊讶的是,她唱的并不是风月缠绵的情歌艳曲,而是一曲舒展胸怀的破阵子。
  “醉里挑灯看剑,梦回吹角连营。八百里分麾下炙,五十弦翻塞外声,沙场秋点兵。马作的卢飞快,弓如霹雳弦惊。了却君王天下事,赢得生前身后名。可怜白发生!”
  “好曲!可惜……未免太过愁肠辗转。”




TOP

回复 8F 卡哇咿橘子 的帖子

  琵琶弦的声音,在低低地震荡之后又静静地消失了。仿佛从梦中突然惊醒了过来一样,许久,他似被挑起了满腔难舒的壮志情怀,热血沸腾,忍不住起身把酒杯递到了她的手中:“但此曲由女子口中唱出,亦属难得。你的容貌才华实在是和这个醉红楼格格不入啊。”
  她淡笑不语,青瓷的酒盏送进了口中,似觉得并不合意,皱了一下眉头,但还是一饮而尽,那空掉的酒盏边缘却已经留下了一抹胭脂唇印。
  “本公子实在是很好奇,你这样让人惊才绝艳的女子为什么会在这里?”
  “想听一个故事吗?”
  窗子是半敞着,一股清凉的夜风拂进,吹得她额前的碎发飘飘欲动,那面容在不稳的烛火下更仿佛是透明的,不知怎的就给了他一种郁郁寡欢的感觉。
  心里这么想着,口中却依旧以一种懒散的口吻说道:
  “闲着也是闲着,听美人说说故事也是好的。”
  “很久以前有个男人爱上了不该爱的女人,他违悖了天地纲常,忤逆了伦理,终是和她在一起,后来那女子她生下了一个女孩儿之后去世了。”
  窗中透进的那月光是惨白的,隐约照见她的脸,越发有一种出奇不意的冷艳。
  “真是凄惨,我最怕凄凄惨惨的故事了。不如……美人你考虑考虑我们做些别的可好啊?”
  听着他近乎无赖的声音,女子笑了笑,想要重新开口,却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声音,干涩的清了下嗓子,方才重新说出话来。
  “男子因为爱得太深,女子死后他……就疯掉了。那个女孩儿一直由女子的丈夫抚养长大,在那个女孩儿心里,只有养父,才是自己的父亲,因为他真的很温柔,因为自幼只有他在身边,因为只有他才让女孩儿感到温情……然后男子死了,临死前把他的儿子,托付给了女孩儿的养父。女孩儿却被送到了很远的地方……三年,整整三年,女孩儿再也没有见到自己的养父,即使生病,病的很严重,他也要留在男子儿子的身边,无法看望她。因为他要帮那个男孩守住得来不易的家业……后来那个儿子要继承家业,却怕他会妨碍自己,于是……下毒毒死了他……女孩儿只来得及见到养父最后一面,最后一面……养父连话都不敢说什么,只是在女儿的手心偷偷的写了一个‘毒’字……她真的很想报仇,可是她的……身体不好,又没有男子的强大,于是她只有忍……”
  她觉得胸膛里面燃烧的火像是沸腾的一般浓烈,脸色越发的苍白,被如水的月光一照,几乎可以看到皮肤下淡蓝色的血管,蓦然,眼睛里似有水光在慢慢消融,等他再度细看的时候,覆盖着琉璃色眼睛的睫毛颤抖着,在低垂的瞬间就变成的一滴晶莹,慢慢从面容上滑落最后,形成一道泪痕。
  霎时间,莫惬怀却觉得难以抑制的揪心。
  也许是由于那案上点燃的催情香,缭缭绕绕的被吸入肺腑之间,仿佛藏了无数只小手,在不为人知的暗处一下下的狠拧他。
  他眼巴巴的看着女子,只想一把把她拥进怀中,可是他这个人虽然风流好色,却从来是一诺千金。
  “美人卷珠帘,深坐颦蛾眉。但见泪痕湿,不知心爱谁?那女子本是爱他的吧?”
  “爱吗?应该是恨,真的很恨……最可笑的是,男孩还想借由迎娶女孩儿来完成自己的野心,如果那女子真的爱他,你说,你要是这个女孩儿应该怎么办?”
  女子略凝了一下散乱的心神,淡若微尘的挑动了一下红唇。
  莫惬怀却忽然有点怀念起刚刚那个暴怒而略显天真的女子,至少那时候的她仿佛还是一个人,是活生生的,而不是一尊玉雕,一件精美绝伦的摆设。
  “哈哈,怎么办,我要是那个女孩儿儿,就在成亲之前找一个像我一般的风流少年郎,给他一定大大的王八帽子,气死那个男人,哈哈哈。”
  放肆不羁的说着,却在看到她冰雕一般的神色后,十分乖觉的紧闭着嘴,心中却诺诺得十分委屈。
  做柳下惠可真是辛苦啊。
  “说的很对。”
  她的手指,紧紧的陷入朱色的群中,许久,她思量着抬起了头,睫毛下墨色的眼睛里面带了点绝决的神色,淡然的说着。
  本来抱在怀中的琵琶,因为她的骤然起身,当啷一声便摔在了地上,那琴弦应声而断。
  而女子,伸手摸索着,依进了他的怀中。
  “喂喂,我可不是真的柳下惠,你不要考验我的耐力……”
  小声的,细弱的不是很挣扎的挣扎,随着摸索到他唇际的冰冷的指,消失殆尽。
  因为她的吻已经紧随着她的指落了下来。
  “抱紧我。”
  水般柔滑的声音温柔的响起,却带起冷酷的涟漪,在浮动着昏黄烛光的房间里面荡漾。
  当时他只觉得异常高热的唇被什么冰凉的物体碰触了,半晌,女子微微抬起了头,淡然抹了一下沾满了他的气息的嘴唇,一双琉璃光泽的瞳安静的漾着夜的颜色,没有焦距的落在他的面上,而此时他才回过神。
  觉得自己的魂魄仿佛被那双清澈的眼睛吸取过去,莫惬怀屏住了呼吸,然后轻轻的,像是怕让什么粉碎一般的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  “你现在拒绝也已经晚了。”
  他抱起她,把她放在了那张铺著软褥的紫檀床上,身躯覆了上去。他侧头继续微笑着,用舌抚摸着她白晰的颈项,感受着上面炽热的跳动,辗转的轻咬,吸吮,直到身下的女子呼吸变得更加的快速,他才满意的轻轻舔着隐藏在发丝下白晰的耳垂,一只手揽住她柳枝般的腰身,一只手熟练的解开她的衣带,让自己的手指滑入她荡漾着甜腻幽香的衣衫之下。
  从未经历过情事的她,微微张开了口,想要释放出体内被那一双温柔的手指挑起的陌生火焰,可是那温软物体却执拗的在口内缠绕上来,吸住她青涩畏缩的舌头,温柔的吸缠,身体中的火似乎被更加的点燃。
  在这样一个深吻之后,低头看了一眼虽然还是冷若冰霜,却已经紊乱了呼吸的女子。
  莫惬怀黑亮的眼中已经弥漫起了一层情欲的薄雾,此时此刻,他只觉得这样的女子即使在呼吸之间都能诱发情欲,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摩着她被吻得温润而开始殷红的唇,又一个深吻之后,双手开始不安分的扯着彼此繁复的衣衫。




TOP

回复 9F 卡哇咿橘子 的帖子

  不久,她就赤裸的横卧在用金线绣着春睡海棠图案的大红色的绸垫上,黑色的发与朱色的锦褥带来的奇异差异,更加衬托出女子身体近于透明一般的苍白。而透过丝帐的月光,洒在了披散着弯曲黑发的微微颤抖的身上,他播下的火种,让她莹白如雪肌肤上,如今蒙上了一层微微的像是彩霞一样的菲色薄纱,连着那眼如今也开始流动起朦胧的光泽。
  真的好似上好的胭脂啊。
  女子的眼像是玄色珍珠的溶液在流动,口中还细弱的喘息着,几乎听不到的呻吟微弱吐出,可偏偏激起了他越来越浓郁的欲望。
  “喜欢吗……”
  与平常相比略有暗哑的嗓音携带着滚烫的气息吹拂女子的耳边,连他自己都惊异于声音之中饱含的激情。
  女子却并不答话,只是微微在他身下蠕动着,顶级丝绸般的肌肤在他充斥了火焰的肤上滑动,这样的摩擦就等同于爱抚了,此时此刻任何轻微的动作都足以让他失去理智。
  把头倚在女子滑腻的肩上,空着的手绕到了她的背后,猛地一使力,她的玲珑曲线完全贴和在了他的胸膛之上。
  修长的指尖暧昧的抚过女子的曲线,唇再次含裹住了她甜美的红唇。
  然后他的腰身一挺,极缓极缓的,没进了女子的体内。
  他的唇中吞没了她的痛呼,安抚似的轻舔,感觉着和自己完全贴合的身体颤抖。
  直到那颤抖慢慢的停止,他的额上已是密密的布满了汗珠。
  这场欢爱,自始自终都没有粗暴,没有掠夺,有的只是贯彻始终的温柔,以及怜情蜜意……
  女子感动于这样的温柔,却始终无法沉溺其中,那红唇向上勾起,露出了凄绝已极的笑意。
  那一道冰样的笑痕,始终都不层消散,淡淡的,似悲,似喜。
  清冷的月光落在室内,泛着水一样湿润的轻幽光泽,红烛之泪,滴落于下,红尘辗转,仿佛笑那众生男女,堕入了万丈红尘。
  
  她记得小时候,王府勾檐画枋,青纱九层随风舞,精巧细腻的水乡风格。
  曲径幽通的九曲回廊,弯弯的似是永远也走不完,廊尽头的书房,烛火总是彻夜的燃着,而她只有在此时才能见到他。
  她总是喜欢轻轻的推开书房的雕花门,蹑着脚步爬到正对着书案的躺椅上。
  家中,他去了火色的官袍,便习惯一袭青衣。
  案上的红烛摇曳着,把夜色的一部分投射到他的身上,在他的身后勾出一丝浓烈的阴影。
  修长如玉的手指握着的是沾着朱砂的笔,仔细的书写。
  听见她的声音,才缓缓的抬起头,那眼仿佛是夜色里唯一的光亮,瞧着她,似笑非笑的弯了起来。
  “熔儿,你怎么还没有去睡?”
  “我睡不着,爹爹为何这么晚了,也不睡呢?”
  她极少叫他父王,只像平常女儿家一样叫他爹爹,他也不恼,倒是教引先生苦口婆心的劝谏,但他只是温文的一笑而过,到最后教引的先生只有低叹一声‘慈父多败儿’。
  慈父吗?
  案后的他黑色的眼睛安静而温柔地看着她。
  那是非常温软的眼神,满眼的慈祥和关心。
  只是那样看着就觉得很安心很安心。
  “因为还有奏折要看啊。”
  “那熔儿陪爹爹看。”
  她乖乖的倚在躺椅上,看着他。
  “那熔儿要乖,不要吵到爹爹哦。”
  终于,他不敌她的恳求目光,无奈的笑道。
  “好。”
  许久许久,他专著得眉端蹙起的身姿在烛光下被镀上了一层金色光晕,书房中渐渐的只剩下了他翻阅奏折的声音。
  慢慢的睡意降临,恍惚中,暖暖的带着墨香的衣衫覆在了她的身上。
  而他的声音似乎穿越了梦境,温柔的传进了她的耳内。
  “夜宴,我负你一生,这个孩子我会好好的爱她,这个世间没有人比我还要期望她的幸福,权之一字,毁你一生,所以我会让这个孩子而无忧无虑的长大,我也愿意以我的一切来为她的幸福保证。所以,请无论如何也要保佑她幸福……”
  幸福……
  什么是幸福……
  六年前她遭遇了人生最大也最痛苦的背叛。
  五年前她的眼从此一片黑暗。
  三年前他被毒死。
  现在她要嫁给毒死他的人……
  幸福,她还会有幸福吗?
  
  鸟儿在枝头婉转吟唱,还有阳光落在肌肤上的洋洋暖意唤醒了她,她从回忆的梦境里苏醒,安静地睁开黑琉璃色的眼睛,眼前依旧是黑蒙蒙的一片,无法看见任何事物。
  习惯独眠的她,敏锐的感知到身畔已是人去无踪。
  勉力支起身子,浑身纵欲后的难耐疼痛。
  蓦然,尖锐的声音在床畔响起。
  “胭脂姑娘,你醒来了,那就喝药吧。”
  “喝什么药?”
  她的眼睛转向女子发声的方向,神色渐渐冷凝了下来。
  “呦,当然是避免怀有身孕的药,咱们青楼女子,不注意些可是不行的。”
  “谁是青楼女子?”
  几近赤裸的身体,在阳光下仿佛白玉雕成,有着柔和的色泽,而女子黑色的眼,仿佛可以吸取灵魂一般眨也不眨的望向她,鸨儿愣了一下,涂满脂粉的脸勉力挤出笑容。
  “姑娘,客都接了,还装什么清高?”
  女子并不答话,只是摸索着伸出手。
  刚刚接过了粗瓷的碗,陡然,室内异风突起,鸨儿定神看去的时候,室内已经多了几名全身黑衣的精壮男子。
  鸨儿一惊,已经高声叫了出来。
  “啊!你们是什么人??!!”
  床上的女子此时低垂的面上,没有焦距的眼睛因笑而眯起,弯如弦月。
  只见那几名男子齐齐的跪在了地上,恭声道:
  “郡主,属下来迟,请您恕罪!”
  “这里的人,一个活口都不能留,不要太过于引人注目。”
  她淡淡的以平稳得不见一丝波痕的声音吩咐着,却仍是半垂着头,手中一碗药已然凉透,幽幽的浮着她貌似温柔的样貌。
  “是,属下遵命。”
  “郡主,饶命,小的不知道您的身份,是那李五把您拐来的,小的我……”
  鸨儿心知不妙,急忙一边呼喊一边向门外奔去,可却是欲退不及,那黑衣年少英俊男子身手极快,她只见他手里闪过的一道银光,一把匕首已经插在了她的胸前,等意识到迟来的痛的时候,她已经瘫软到地上出不得任何声音。
  这一切都发生的快极。
  “时间耽搁的有点久了,夜橝,叫他们准备上路吧,我要三日内赶到镜安。”
  “是,郡主……那名私下带您出走的侍女,要怎么处理?”
  英俊少年依旧跪在女子的面前,神色不变的回禀着。
  清晨微光从格窗透过,屋内的简陋香炉中催情的香已然烧尽,那残下的灰烬随着微风而摇曳成雾,几乎一夜未眠的女子,久久不语。黑潭般的眼睛被阳光映得精亮,似乎涟漪繁繁,仿佛能融化了夜幕的深沉。
  记忆中天真活波的声音,想必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吧,记得她说过,她正是豆蔻年华。
  “厚待她的家属吧。”
  良久,她方才抬头,交代完后,便把手中的乌黑药汁一饮而尽。




TOP

发新话题



关于本站 广告服务 联系我们 版权隐私 合作站点 网站地图 免责申明 管理团队

Powered by Discuz!6.0.0 Copyright © 2008 www.missyuan.com All rights reserved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