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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都市] 《悲伤逆流成河》 作者:郭敬明

本主题由 卡哇咿橘子 于 2008-8-7 20:27 移动

《悲伤逆流成河》 作者:郭敬明

郭敬明最新作品:《悲伤逆流成河》

简介:

  少女易遥在17岁时爱上不良少年后怀孕,和她比邻而居的齐铭则生活在完全不一样的世界里———他是老师的宠儿,父母的掌中宝。两人之间有种介于爱情和友谊之间的微妙情感。直到顾森湘和顾森西姐弟俩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,齐铭和顾森湘恋爱,大人们眼中的“坏孩子” 顾森西对易遥产生了好感……

引用:
橘:

已在第51楼对续文的cowbaby给予奖励~
[ 本帖最后由 卡哇咿橘子 于 2008-8-5 21:19 编辑 ]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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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卡哇咿橘子 缘分币 +15 谢谢您的支持,辛苦了. 2008-8-5 21:1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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楔子

  你曾经有梦见这样无边无际的月光下的水域么?

  无声起伏的黑色的巨浪,在地平线上爆发出沉默的力量。

  就这样,从仅仅打湿脚底,到盖住脚背,漫过小腿,一步一步地,走向寒冷寂静的深渊。

  你有听到过这样的声音么?

  在很遥远,又很贴近的地方响起来。

  像是有细小的虫子飞进了耳孔。在耳腔里嗡嗡地振翅。

  突突地跳动在太阳穴上的声音。

  视界里拉动出长线的模糊的白色光点。

  又是什么。

  漫长的时光像是一条黑暗潮湿的闷热洞穴。

  青春如同悬在头顶上面的点滴瓶。一滴一滴地流逝干净。

  而窗外依然是阳光灿烂的晴朗世界。

  就是这样了吧。


[ 本帖最后由 免免兔 于 2007-7-31 05:58 编辑 ]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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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01

  弄堂里弥漫起来的晨雾,被渐渐亮起来的灯光照射出一团一团黄晕来。

  还没有亮透的清晨,在冷蓝色的天空上面,依然可以看见一些残留的星光。

  气温在这几天飞快地下降了。

  呵气成霜。

  冰冻三尺。

  记忆里停留着遥远阳光下的晴朗世界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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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02

  “齐铭把牛奶带上”,刚准备拉开门,母亲就从客厅里追出来,手上拿着一袋刚刚在电饭煲里蒸热的袋装牛奶,腾腾地冒着热气,“哦哟,你们男孩子要多喝牛奶晓得伐,特别是你们高一的男孩子,不喝怎么行。”说完拉开齐铭背后的书包拉链,一把塞进去。因为个子比儿子矮上一大截,所以母亲还踮了踮脚。塞完牛奶,母亲捏了捏齐铭的胳膊,又开始叨念着,“哦哟,大冬天的就穿这么一点啊,这怎么行,男孩子嘛哪能只讲究帅气的啦?”

  “好啦好啦,”齐铭低低应了一声,然后拉开门,“妈,我上课要迟到了。”

  浓重的雾气朝屋里涌。

  头顶是深冬里飘荡着的白寥寥的天光。

  还是早上很早,光线来不及照穿整条冗长的弄堂。弄堂两边堆放着的箱子,锅,以及垃圾桶,都只能在雾气里浮出一圈浅浅的灰色轮廓来。

  齐铭关上了门,连同母亲的唠叨一起关在了里面。只来得及隐约听到半句“放学后早点……”,冬天的寒气就隔绝了一切。

  齐铭提了提书包带子,哈出口白气,耸耸肩,朝弄堂口走去。

  刚走两步,看见踉跄着冲出家门的易遥,险些撞上。齐铭刚想张口问声早,就听到门里传出来的女人的尖嗓门:

  “赶赶赶,你赶着去投胎啊你,你怎么不去死!赔钱货!”

  易遥抬起头,正好对上齐铭稍稍有些尴尬的脸。易遥沉默的脸在冬天早晨微薄的光线里看不出表情。

  在齐铭的记忆里,易遥和自己对视时的表情,像是一整个世纪般长短的慢镜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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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03

  “又和你妈吵架了?”

  “恩。”

  “怎么回事?”

  “算了别提了”,易遥揉着胳膊上的淤青,那是昨天被她妈掐的,“你知道我妈那人,就是神经病,我懒得理她。”

  “……恩。你没事吧?”

  “恩。没事。”

  深冬的清晨。整个弄堂都还是一片安静。像是被浓雾浸泡着,没有一丁点儿声响。

  今天是礼拜六,所有的大人都不用上班。高中的学生奉行着不成文的规定,周六一定要补课。所以,一整条弄堂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不急不慢地行走着。

  齐铭突然想起什么,放下一边的肩带,把书包顺向胸前,拿出牛奶,塞到易遥手里,“给。”

  易遥吸了下鼻子,伸手接了过去。

  两个人走向光亮的弄堂口,消失在一片白茫茫的浓雾里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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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04

  该怎么去形容自己所在的世界。

  头顶是交错而过的天线,分割着不明不暗的天空。云很低很低地浮动在狭长的天空上。铅灰色的断云,沿弄堂投下深浅交替的光影。

  每天放学上学,经过的一定是这样一条像是时间长廊般狭窄的走道。头上是每家人挂出来的衣服,梅雨季节会永远都晒不干,却还是依然晒着。从小受到的教导就是不要从挂着的女人裤子下面走过去,很晦气。

  弄堂两边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,日益吞噬着本来就不大的空间。

  共用的厨房里,每日都在发生着争吵。

  “喔唷,你怎么用我们家的水啦?”

  被发现的人也只能装傻尴尬地笑笑,说句“不好意思用错了用错了。”

  潮湿的地面和墙。

  小小的窗户。光线弱得几乎看不见。窗帘拉向一边,照进更多的光,让家里显得稍微亮堂一点。

  就是这样的世界。

  自己生活了十六年。心安理得地生活着,很知足,也很舒服。如同贴身的棉毛衫,不昂贵,可是却有凉凉的依赖感。尽管这是让男生在冬天里看起来非常不帅的衣服,但一到秋天,哪怕气温都还是可以热得人发晕,母亲也会早早地准备好,唠叨着自己,赶快穿上。

  就是这样生活了十六年的世界。不过也快要结束了。

  四年前父亲辞去单位的职位,下海经商。现在已经是一个大饭店的老板。每天客来客往,生意红火异常。已经得意到可以在接到订座电话的时候骄傲地说“对不起本店不接受预定”了。

  新买的房子在高尚的小区。高层住宅,有漂亮的江景。

  只等夏天交房,就可以离开这个逼仄而潮湿的弄堂。甚至是可以用得上“逃离”这个词了。像是把陷在泥泞里的脚整个拔起来。

  母亲活在这种因为等待而变得日益骄傲起来的氛围里。与邻居的闲聊往往最后都会走向“哎呀搬了之后我这风湿腿应该就好很多了,这房子,真是太潮湿了,蛇虫百脚的。”或者“我看你们也搬掉算了。”

  这样的对话往往引来的都是羡慕的恭维,以及最后都会再补一句“你真是幸福死来。不但老公会赚钞票,儿子也争气,哪回不考第一啊。哪像我们家那小棺材,哦哟。”

  这个时候,齐铭都只是远远地听着,坐在窗前算习题,偶尔抬起头,看到母亲包围在一群烫着过时卷发的女人中间,一张脸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得意。

  其实有好几次,齐铭在回家的路上,都会听到三言两语的议论,比如。

  “齐家那个女人我看快得意死她了,早晚摔下来,疼死她。”

  “我看也是,男人有了钱都变坏,你别看她现在嚣张,以后说不定每天被她老公打得鼻青脸肿。”

  “倒是她儿子,真的是算她上辈子积德。”

  “听说刚进学校就拿了个全国数学比赛一等奖,哎。”

  就是这样的世界,每天每天,像抽丝般地,缠绕成一个透明的茧。虚荣与嫉妒所筑就的心脏容器里,被日益地灌注进粘稠的墨汁。

  发臭了。

  齐铭每天经过这样一条狭长的弄堂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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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05

  路过易遥家的时候,会看到她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做饭。

  她妈林华凤每天下午都坐在门口嗑瓜子,或者翻报纸。

  齐铭从厨房窗口把笔记本递进去,“给,帮你抄好了。”

  易遥抬起头,擦擦额头的汗水,说,谢谢,不过我现在手脏,你给我妈吧。

  齐铭将笔记本递给易遥她妈时,她母亲每次都是拿过去,然后朝房间里一扔。齐铭听到房间里“啪”的一声掉在地上的声音。

  往前再走两步,就是自己的家。

  钥匙还没插进孔里,母亲就会立刻开门,接下自己的书包,拉着自己赶快去吃饭。

  吃到一半的时候,差不多会听到隔壁传来易遥“妈,饭做好了”的声音。

  有段时间每天吃饭的时候,电视台在放*****的连续剧《妈妈再爱我一次》,听说是根据当年轰动一时的电影改编的,母亲每次吃饭的时候就会一边吃一边长吁短叹,沉浸在被无私的母爱感动的世界。那段时间,母亲总是会擦一擦眼角几乎看不见的泪水,然后告诉齐铭母亲的伟大。

  齐铭总是沉默地吃饭,偶尔应一声。

  就像是横亘在血管里的棉絮,阻碍着血液的流动。“都快凝结成血块了。”心里是这样满满当当的压抑感。总觉得有一天会从血管里探出一根刺来,扎出皮肤,暴露在空气里。

  每当母亲装腔作势地擦一次眼泪,血管里就多刺痛一点。

  也只是稍微有一点这样的念头,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坦然地面对自己对母亲的嫌恶。这是违反伦常和道德的。所以这样的念头也只是偶尔如气泡从心底冒出来,然后瞬间就消失在水面上,啪地破裂。一丁点儿的水花。

  不像是易遥。

  易遥的恨是赤裸而又直接的。

  十三岁的时候,偶尔的一次聊天。

  齐铭说:“我妈是老师,总是爱说道理,很烦。你妈妈是做什么的?”

  易遥回过头,说:“你说林华凤啊,她是个妓女,是个很烂的女人。我恨她。可我有时候还是很爱她。”

  易遥十三岁的脸,平静地曝晒在夏日的阳光下,皮肤透明的质感,几乎要看见红色的毛细血管。

  我恨她。可我有时候还是很爱她。

  妓女。烂女人。这些字眼在十三岁的那一年夏天,潮水般地覆盖住年轻的生命。

  像是在齐铭十三岁的心脏里,撒下了一大把荆棘的种子。

  吃完饭。齐铭站起来刚要收碗,母亲大呼小叫地制止他,叫他赶紧进房间温书,说“你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。”说实在的,齐铭顶不喜欢母亲这样大呼小叫。

  他放下筷子,从沙发上提起书包,朝自己房间走去。临进门,回头的罅隙里,看见母亲心满意足的表情,收拾着剩饭剩菜,朝厨房走。

  刚关上门,隔壁传来易遥的声音。

  “妈,你到底要不要吃?”

  “你管我吃不吃!”

  “你要不吃的话就别让我做得这么辛苦……”

  还没说完,就传来盘子摔到地上的声音。

  “你辛苦?!你做个饭就辛苦?你当自己是千金小姐大家闺秀啊?”

  “你最好别摔盘子,”易遥的声音听不出语气,“摔了还得买,家里没那么多钱。”

  “你和我谈钱?!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钱!……”

  齐铭起身关了窗户,后面的话就听不清楚了,只能听到女人尖利的声音,持续地爆发着。过了一会儿对面厨房的灯亮起来。昏黄的灯下是易遥的背影。齐铭重新打开窗,听见对面厨房传来的哗哗的水声。

  过了很久,又是一声盘子摔碎的声音。

  不知道是谁摔了盘子。

  齐铭拧亮写字台上的台灯,用笔在演算纸上飞速地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
  密密麻麻的。填满在心里。

  就像填满一整张演算纸。没有一丝的空隙。

  像要喘不过气来。

  对面低低地传进来一声“你怎么不早点去死啊你!”

  一切又归于安静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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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06

  拥有两个端点的是线段。

  拥有一个端点的是射线。

  直线没有端点。

  齐铭和易遥就像是同一个端点放出去的线,却朝向了不同的方向。于是越来越远。越来越远。

  每一天,都变得和前一天更加的不一样。生命被书写成潦草和工整两个版本。再被时间刷得褪去颜色。难以辨认。

  十二岁之前的生命都像是凝聚成那一个相同的点。

  在同样逼仄狭长的弄堂里成长。在同一年带上红领巾。喜欢在晚饭的时候看机器猫。那个时候齐铭的家庭依然是普通的家庭。父亲也没有赚够两百万去买一套高档的公寓。阳光都用同样的角度照射着昏暗中蓬勃的生命。

  而在十二岁那一年,生命朝着两个方向,发出迅速的射线。

  齐铭的记忆里,那年夏天的一个黄昏,易遥的父亲拖着口沉重的箱子离开这个弄堂。走的时候他蹲下来抱着易遥,齐铭趴在窗户上,看到她父亲眼眶里滚出的热泪。

  十三岁的时候,他听到易遥说,我的妈妈是个妓女。她是个很烂的女人。

  每一个生命都像是一颗饱满而甜美的果实。只是有些生命被太早的耗损,露出里面皱而坚硬的果核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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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07

  像个皱而坚硬的果核。

  易遥躺在黑暗里。这样想到。

  窗外是冬天凛冽的寒气。灰蒙蒙的天空上浮动着大朵大朵铅灰色沉重的云。月光照不透。

  不过话说回来,哪儿来的月光。

  只是对面齐铭的灯还是亮着罢了。

  自己的窗帘被他窗户透出来的黄色灯光照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来。他应该还在看书,身边也应该放着杯热咖啡或者奶茶。兴许还有刚煮好的一碗馄饨。

  终究是和自己不一样的人。

  十七岁的齐铭,有着年轻到几乎要发出光芒来的脸。白衬衣和黑色制服里,是日渐挺拔的骨架和肌肉。男生的十七岁,像是听得到长个子时咔嚓的声音。

  全校第一名的成绩。班长。短跑市比赛在前一天摔伤脚的情况下第二名。普通家庭,可是却也马上要搬离这个弄堂,住进可以看见江景的高档小区。

  规矩地穿着学校地制服,从来不染发,不打耳洞,不会像其他男生一样因为耍帅而在制服里面不穿衬衣改穿T恤。

  喜欢生物。还有欧洲文艺史。

  进学校开始就收到各个年级的学姐学妹的情书。可是无论收到多少封,每一次,都还是可以令他脸红。

  而自己呢?

  用那个略显恶毒的母亲的话来说,就是,“阴气重”,“死气沉沉”,“你再闷在家你就闷出一身虫子来了”。

  而就是这样的自己,却在每一天早上的弄堂里,遇见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齐铭。

  然后一起走向涌进光线的弄堂口。

  走向光线来源的入口。

  这多像一个悲伤的隐喻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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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08

  易遥坐在马桶上。心里凉成一片。

  有多少个星期没来了?三个星期?还是快一个月了?

  说不出口的恐惧,让她把手捏得骨节发白。直到门外响起了母亲粗暴的敲门声,她才赶快穿上裤子,打开门。

  不出所料的,听到母亲说,“关上门这么久,你是想死在里面吗你!”

  “如果能死了倒真好了。”易遥心里回答着。

  食堂里总是挤满了人。

  齐铭端着饭盒找了很久才找到一个两个人的位子,于是对着远处的易遥招招手,叫她坐过来。

  吃饭的时候易遥一直吃得很慢。齐铭好几次转过头去看她,她都只是拿着筷子不动,盯着碗里像是里面要长出花来,齐铭好几次无奈地用筷子敲敲她饭盒的边缘,她才回过神来轻轻笑笑。

  一直吃到食堂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。易遥和齐铭才吃完离开。

  食堂后面的洗手槽也没人了。

  水龙头一字排开。零星地滴着水。

  齐铭挽起袖子,把饭盒接到水龙头下面,刚一拧开,就觉得冰冷刺骨,不由得“啊”一声缩回手来。

  易遥伸过手,把他的饭盒接过来,开始就着水清洗。

  齐铭看着她擦洗饭盒的手,没有女生爱留的指甲,也没其他女生那样精心保养后的白皙嫩滑。她的小指上还有一个红色的冻疮,裂着一个小口。

  他看着她安静地擦着自己的不锈钢饭盒,胸腔中某个不知道的地方像是突然滚进了一颗石头,滚向了某一个不知名的角落。然后黑暗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声响。

  他不由得抬起手,摸向女生微微俯低的头顶。

  “你就这么把满手的猪油往我头发上蹭吗?”易遥回过头,淡淡地笑着。

  “你说话还真是……”齐铭皱了皱眉头,有点生气。

  “真是什么”,女生回过头来,冷冷的表情,“真是像我妈是吗?”

  水龙头哗哗的声音。

  像是突然被打开的闸门,只要没人去关,就会一直无休止地往外泄水。直到泄空里面所盛放的一切。

  从食堂走回教室是一条安静的林荫道。两旁的梧桐在冬天里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。

  叶子铺满一地。黄色的。红色的。缓慢地溃烂在前一天的雨水里。空气里低低地浮动着一股树叶的味道。

  “我怎么感觉有股发霉的味儿。”易遥踩着脚下的落叶,突然说。

  齐铭没有接话。兀自朝前走着。等到感觉到身边没有声音,才回过头去,看到落后在自己三四米开外的易遥。

  “怎么了?”齐铭抬起眉毛。

  “下午你可不可以去帮我买个东西。”

  “好啊。买什么?”

  “验孕试纸。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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